为什么我们需要更多调查报道

Print More

Newspapers-336x251编者按:

“做记者,没朋友”-新闻人时常这样自嘲。

尤其是调查记者,人们觉得,他们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朋友最少的人群之一 — 他们总要跟犯罪分子、腐败官员、政治寡头“作对”,也常惹上官司。

但事实是,得道者多助 — 我们这些“扒粪者”身后有相信真理和问责制度者的支持。在美国国会众议院服务了34年之久的前国会众议员李·汉密尔顿是其中一个重要声音。汉密尔顿先生曾任美国众议会外交事务委员会、特别情报常设委员会主席。他用一生的从政经验告诉我们,为什么舆论监督是民主和公义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以及为什么我们需要更进一步深入调查,推进报道 — 他的意见,值得一听。

 


Hamilton

我从政并参与政策制定已经超过50年。凭此经验,你应该知道,我对记者和媒体感触颇深。但具体是何感触,可能并非如你所想。

我并没有把记者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尽管我确实认识几个难搞至极的人-相反,我认为他们是我们的民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我们的制度倚赖公民对政策和政客进行鉴别和判断的能力。如果没有媒体提供的新闻、资讯和分析,这不可能实现。

我们需要记者和新闻机构替我们问责政府;他们的存在是对政府滥用权力的有力制衡。

正因如此,新闻业如今的发展方向让我感到不安。我钦佩媒体在历史上扮演过的角色,并且热切期盼它们调整、回归,继续扮演这样的角色。

让我先说明一下:接下来我要讲的内容,都能找到例外情况。我们依然能找到头脑清晰、无所畏惧、忠实于对事实的评价做报道的记者-譬如近年来媒体对美国国家安全局(NSA)的一些报道,就已成功推动了一场全国范围内的大讨论。

但更多时候,新闻报道令人失望。记者们似乎经常把他们从政治家及其代理人口中听到的东西直接拿来写,而不去确认这些表面情况是否与事实相符。他们喜欢找出谁是成功者,谁是失败者,即使这两者的区别可能十分微妙。他们努力做到不偏不倚,但这种平衡却因为报道所呈现的两面重量并不对等而变得有误导性。他们捧高了政治、选票和人物性格,冷落了事情的本质和严谨的分析。

太多时候,Fox电视台也好,MSNBC也罢,抑或任何其它广播电视、纸媒和网媒,他们的新闻是偏颇的。他们喜欢一窝蜂地做报道,这让我想起电线杆上的乌鸦——来了一只,其它就会蜂拥而至。他们喜欢聚焦出糗、过犯和失态——这些可能合乎读者和观众的口味,但却无法揭示任何本可促使政府进行改善的根本问题。

我也担心政府和强大的既得利益者们采取日益复杂的方式只告诉公众他们愿意让人知道的东西。记者们希望跻身媒体精英,而无论是哪个党派的总统执政,白宫已经十分谙熟如何操纵他们。记者应该和政策制定者们保持一定距离,并且不受他们要挟。

我认为,当代新闻业有很大一部分已经脱离了曾服务我们国家多年的一套传统价值:

  • 新闻应当为公义服务,问问题、讲故事,激励当权者和选民做正确的事。
  • 新闻应当是对权力的制衡,挖掘执政者不希望被披露的故事,报道每一个公民有权了解的真相。
  • 新闻应当牢牢把握那些永不过时的价值:准确无误,理性诚实,严谨缜密,不偏颇。
  • 记者还有一个重要责任,就是充当“测谎仪”。几年前,(美国)著名调查记者赫什(Seymour Hersh)在伦敦所做的一次演讲中特别提到美国政府:“美利坚合众国惹上了麻烦。我们什么事儿都撒谎。撒谎成了常态。”你不必如此极端,但你应该也同意,记者必须保持好奇心和怀疑精神,不轻信权威和传统观念。

一个坚定有力、探询到底的国会监督过程应当能够揭示通常被隐瞒的事情,但现状并非如此。我们需要记者们去做这件事。

说到底,我担心的是,充满怀疑精神的报道和深入了解真相的调查正在逝去。我们需要更多的调查报道,而非更少。我希望看到记者们深入挖掘政府、政治、商业、金融、教育、福利、文化以及体育等各方面的活动。我们的美利坚合众国指望着它。


这篇专栏文章首发于美国《信使日报》(The Courier Journal),全球深度报道网(GIJN)经作者本人授权重刊于此。

前美国国会议员李·汉密尔顿LeeHamilton-140x140是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国会研究中心主任。他在美国众议院任职长达34年,并担任包括外交事务委员会、特别情报常设委员会、伊朗秘密武器调查特别委员会等多个机构的主席。他是总统国土安全顾问委员会以及美国中央情报局外部顾问委员会的成员之一,同时担任美国国家恐怖袭击委员会(又名9/11委员会)副主席。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