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llingcat发起人Eliot Higgins:调查MH17的公民记者“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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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3日,荷兰安全委员会公布马航MH17空难调查报告,指飞机是被俄制“山毛榉”(Buk)导弹击落。这一结论的部分依据是驾驶舱残骸中发现的弹片样式,而另一部分,则要归功于一个公民记者团队——由英国独立记者和博主Eliot Higgins负责的调查网站Bellingcat以及与之协作或同步展开调查的各国媒体记者们。

2014年7月18日,飞机坠落仅一天,Higgins就在Twitter上表示,“山毛榉”导弹发射器曾在乌克兰东部城市斯尼日内(Snizhne)、一个被亲俄武装分子控制的小镇上出现。同时,根据飞机坠毁目击者在网上发布的信息,他确定了MH17坠落的地点离斯尼日内仅有12公里。之后一周内,Higgins和他的同伴们确认了导弹发射器行经的路线均为亲俄武装分子控制区域,且空难事故后,发射器最终进入俄罗斯境内。他的团队用视频、照片等证据充分证明,俄罗斯政府在导弹发射器经停地点上说了谎。

相比之下,MH17坠落5天后,美国情报部门才发布消息,表示飞机有可能是被“山毛榉”导弹误射的。Higgins搜集和证实信息的速度,即使不比情报部门快,也达到了与之比肩的地步。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独立记者的主要信息来源,仅仅是谁都能获取的网络公开信息:Twitter上的照片、YouTube上的视频、Google卫星地图,等等。

在2015全球深度报道大会上,Higgins为与会记者讲解了其团队探索还原MH17事件的全过程,小编特为大家归纳其中的妙招。学会以下招式,你也可以“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了!

招式一、社交媒体的信息众筹

MH17失事之初,公众信息十分有限。网络搜索专家Henk Van Ess运用社交媒体搜索工具Geofeedia搜出了飞机失事地区的57条推特、100多张Instagram照片及两段YouTube视频。(关于Van Ess先生和他推荐的社交媒体搜索网站,我们也有过推送,详见《网络搜索专家:有了这些网站,在中国做调查报道会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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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当地居民拍摄到的导弹轨迹画面

Higgins从这些信息入手,进行照片和视频截图的比对,并运用工具确定拍摄的地理位置和时间。这个过程中,他通过自己的Twitter账号更新发现并寻求更详细的信息确认,期望得到其3.6万粉丝和广大网友的帮助。最终,他确定了飞机坠落地点和导弹发射器出现的地点,指出两者的距离十分接近。

网络搜索和信息确认的第一步,就是搜集信息的能力。社交媒体作为一手信息来源,内容更新速度快且丰富,但可信度需要核实。这时,如果能获得一些更加专业的信息作为旁证则最佳。比如下面这张来自Storyful的卫星图,就显示出Higgins所推测的导弹发射器出现地点与导弹发射痕迹相吻合,这便是极好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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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体不仅能够用于搜寻涉事故发生地的即时信息,还能用于追寻事故发生之前的蛛丝马迹。Higgins就通过搜寻事故发生当天上午的社交媒体信息,发现有俄罗斯边境城市顿涅茨克(Donetsk)的当地居民记录下了导弹发射器运输的场景。Higgins证实,照片中的地点靠近顿涅茨克东部的亲俄武装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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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弹运输车在俄罗斯境内运送线路图

社交媒体在追踪导弹发射器的运输路线上起到了难以估量的作用,其中Twitter和Instagram的地理定位功能都帮了大忙。而只要通过留言等功能发送查询信息,调查记者们就能迅速联系上发帖者进行确认。“众筹式”的调查方法因此而成为Higgins团队公开的“秘密”武器。

招式二、YouTube视频截图

在Higgins考察的材料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YouTube的视频。Higgins在演讲中提到,经常有人会将行车记录仪拍下的视频传到网络上,这些视频所记录的路面情况和路边的标志性建筑,都是很好的佐证材料。

常见的视频用法是截图。先根据视频拍摄的大致地点进行地图搜索,寻找具体位置,然后再参照图片中的细节进行精准定位。

Higgins的团队通过视频截图,比对了在不同时间点上,分别出现在俄罗斯和乌克兰境内的导弹发射器的侧边标记及履带形状,发现两者吻合程度很高:不仅侧壁上都印有“3*2”字样,白色印记位置一致,履带形状也基本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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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戳这里:https://youtu.be/wVl_wY7glSk

招式三、谷歌地图精准定位

照片和视频虽然经常包含地理位置信息,但很少精确到街区。想要精准定位,谷歌地图是一款功能强大且完全免费的工具。

用谷歌定位是一项精细活。在确定大致地理范围后,就要切换到街景模式,仔细搜寻原图中出现的标志性建筑。在Higgins的眼中,一棵树的树冠形状、一条路的弯曲弧度以及一块路牌上的模糊字迹,都能成为确认地点的关键。图片的拍摄视角和街景视角往往不能完全吻合,这时需要细心观察,高处的一些标志如树冠、电线杆、建筑物的顶尖等,都是辨认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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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视频截图和美联社记者发图,观察到的火箭发射器行进在同一条路上

在确认地点后,还要记录下精确到经纬度的地点坐标。这对于之后的路线推算、导弹的射程估计等,都非常重要。

招式四、根据阴影估算时间

Twitter和YouTube上的各类信息都会带有发布时间,但这个时间并不能代表照片或者视频的实际拍摄时间。因此,Higgins有一大部分的工作,就是要确定这些证据的实际采证时间,以确定导弹发射器运输经过某地的具体时间是否能与最终的导弹发射时间相吻合。

Higgins介绍了一个估算时间的网络工具:SunCalc,这个网站通过测算物体的阴影,可以估计照片或截图的时间点处于一天中的什么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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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址:http://suncalc.net/#/48.0114,38.763,18/2014.07.19/11:53

网站Ukraine@war测算了以下这张Paris Match在俄罗斯顿涅茨克拍摄到的导弹发射器照片的阴影,得出的拍摄时间在上午10时到10:15分之间,符合Paris Match关于照片拍摄于7月17日上午11时左右的声明,也符合其他社交媒体帖子中导弹发射器于早间9:40之后出现在顿涅茨克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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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时间测算,Bellingcat网站确认了导弹发射器行进的时间线和路线图,详情如下(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

● 10:45 am: 离开俄罗斯顿涅茨克(Donetsk),沿H21东向行驶;
● 11:00 am – 12:00 pm: 途径乌克兰城市祖赫雷斯(Zuhres)和沙赫乔特斯克(Shakhtersk),沿H21驶向多列士(Torez);
● 12:00 pm – 12:45 pm: 进入并穿过多列士,继续东行;
● 1:00 pm: 进入斯尼日内(Snizhne);
● 1:30 pm – 2:30 pm: 装载机在斯尼日内卸下“山毛榉”导弹,然后离开城市继续东行;
● 4:20 pm: 马航MH17被击落。

编辑/Ivan Z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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