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有个独裁者“密友”?看专家如何证伪网络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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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pe Francis touches the back of his ear to listen to the applause coming from priests as he arrives for a special audience with members of religious colleges in Paul VI hall at the Vatican May 12, 2014. REUTERS/Max Rossi (VATICAN - Tags: RELIGION)

还记得网络搜索专家Henk Van Ess吗?他曾在一小时内通过各种互联网工具找到恐怖分子“圣战约翰”的家人。这位网络搜索大神还有什么样的战绩?且让小编为你一一道来。


2013年3月13号,梵蒂冈选出了他们的新教皇方济各、来自阿根廷的耶稣会士Jorge Mario Bergogl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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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 Seaton的这条推文很快被媒体人转发。一小时后,脸书上也出现了许多谴责新教皇的转发帖。两小时后,已有3500人在推特上转发此条消息,包括许多媒体的账号。三小时过去,一些网站诸如Consortiumnews.com出现同主题文章。

而在第一条推文发布3小时59分钟后,一张标题为“教皇方济各,独裁者Videla的亲密伙伴”的照片在推特上出现。图中,疑似教皇者在为阿根廷前军事独裁者Jorge Rafael Videla布施圣餐。它的发布者,是美国著名纪录片导演Michael Moore
3 photo面对汹涌澎湃的网络信息,Henk Van Ess梳理了事件发酵的时间线,并提出问题:作为关注此事的记者,你会选择在什么时间发布该新闻呢?是各大媒体转发推文之后,还是爆料照片出现的时候?4 list

他给出的建议是:在确认以下事实之前,不要发布。

一、消息源是谁?

想在纷扰的传闻中抓住重点,Van Ess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消息源。首先,他用信息检索网站topsy.com检索流言中重复出现的语句“new pope was an accessory to murder(新教宗是杀戮的同谋者)”,选择“Twitter”作为检索范围,并选择“sort by oldest(最旧)”以寻找最早的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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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还使用了相似工具backtweets.com,做了同样的检索:
6 backtweets所有检索结果都指向《卫报》记者Hugh O’Shaughnessy发布于2011年1月4日的一篇文章:《阿根廷教堂的原罪》(The sins of the Argentinian church)。
7 articleHugh O’Shaughnessy在文中引用一位阿根廷记者的证词,称在担任耶稣会领袖的1973-1979年间,Bergoglio不仅支持当时由独裁者Jorge Rafael Videla领导的军政府,还对军政府迫害教士的行径保持沉默,甚至卷入两起耶稣会士的绑架案。

二、消息源可靠吗?

Hugh O’Shaughnessy是何许人也?Van Ess在《卫报》官网维基百科上搜索他的信息,发现他是一位获过奖的老记者,报道拉丁美洲超过40年。因此Van Ess认为他的背景是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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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会不会是一个好记者的粗心大意之作呢?Van Ess观察报道页面,发现文章的分类有些奇怪:9 category

这篇文章被归在“自由评论(Comment is free)”栏目下。根据栏目介绍,这个栏目提供的不是严肃新闻,而是记者和观察家们发布的洞见。

既然这不是一篇新闻,而只是评论文章,那么其信息准确性就大打折扣了。

三、照片可信吗?

文字信息真假难辨,那么照片总该是真枪实弹吧?Van Ess告诉我们,Michael Moore发布的照片,也不能全盘当真,要核实核实再核实。

Michael Moore对照片的描述是:“新教皇向阿根廷独裁者Jorge Rafael Videla布施圣餐”。对此,Van Ess提出两个疑问,照片上的人是否如描述所言,是教皇和独裁者?照片拍摄的时间和地点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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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读过Van Ess之前的搜索指南,你大概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通过上载图片进行谷歌图片搜索,但Van Ess说,这样还不够。在图片搜索时,务必注意选择搜索工具中的“自订日期范围”,为照片规定一个时间底线,这样才能找到照片最早发布的平台。
11 googleVan Ess找到的原始照片来自AFP。照片描述显示,图中接受圣餐的确实是阿根廷的军事独裁领袖Jorge Rafael Videla,时间是1990年12月30日,地点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然而,描述中没有出现图中牧师的名字,只称其为“当地教堂的一名牧师”。
12 AFP这位牧师是否就是梵蒂冈的新教皇呢?Van Ess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就看教皇1990年的时候是不是身处布宜诺斯艾利斯了。

他找出教皇的简历,发现1987年到1992年间,他曾在距离布宜诺斯艾利斯700公里以外的科尔多瓦市(Córdoba做牧师,而非照片中所说的布宜诺斯埃利斯当地教堂。
13 resume严谨起见,我们还不能排除教皇当年心血来潮赶去布宜诺斯埃利斯,做几个月牧师的可能性。

Van Ess采用了另一种核实照片的方法:寻找当年视频。独裁者Videla作为著名人物,必然有留下一些新闻报道和记录。在视频网站YouTube上搜索“Videla Iglesia(“教堂”的西班牙文) 1990”,发现确实有一个当年的视频。
15 video视频下方的说明显示,主持仪式的是牧师Carlos Beron,而非教皇方济各。

如果以上证据还没有说服你,那么Van Ess还提供了一种简单的判定方法:图中布施的牧师从外表上看,年纪显然大于受施的Videla。16 photo again而只要稍解教皇和Videla的生平,就会知道,教皇出生于1936年12月17日,而Videla出生于1925年8月2日,足足比教皇年长11岁。

四、有比你还快的聪明人吗?

在你大费周章地求证时,也许有人早已经证伪了这条消息。这通常是因为他们离信息源更近,或者有语言上的优势。

这个例子里,Van Ess用谷歌简单检索了“Jorge Videla”,就找到了一篇法语文章,显示该照片并非教皇本人。
17 bustedVan Ess的建议是,搜索时还可以加上“骗局”、“错误”、“假消息”等字眼,并尝试使用新闻发生国家的官方语言,那样会更快找到你想要的信息。

只要熟练掌握以上四个步骤,那么在不到30分钟时间内核实一条消息,将会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正是由于记者们的质疑和核实手段之迅速,在爆料出现30个小时之后,最初爆料的《卫报》文章经修改后重新发布,文末注明,原文中提到的“阿根廷记者指控新教皇‘参与过帮助军队藏匿政治犯’的罪名”信息不实,该记者并未作过如此指控。

Van Ess总结说,“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不能因为一个消息被大量转发就盲目相信。网络搜索中最重要的策略,一是找到原始材料,二是核查不同来源信息的匹配程度,三是灵活运用各种搜索工具。在搜索核查中要学会“另辟蹊径”,用多种方法核实,才不至于产生错漏。

编辑/Ivan Zhai,周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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