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曝“史无前例”腐败案 11国媒体建跨境平台联手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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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卷拉美政坛的“洗车行动”目前已经受收到国际媒体关注,图为英国《卫报》今年6月1日发表的长篇调查报道。

拉丁美洲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反腐风暴,巴西前总统卢拉2016年因涉嫌贪污及洗黑钱被捕并出庭受审,秘鲁总统托莱多因涉嫌受贿2000万美元遭当局追捕,目前滞留美国。

两位前总统东窗事发均源于2014年由巴西警方发起的“洗车行动”。这场反腐行动的调查目标现在已经扩大到拉美七个国家的政要和商人,涉案金额估计超过500亿美金,媒体普遍认为其规模之大可称得上“史无前例”。

由于案情复杂,牵涉国家众多,各媒体决定合作开展调查报道。今年6月,一个由11国媒体合作搭建的协作平台面世,成为跨境新闻合作又一范例。

“调查洗车行动”

2014年,巴西警方调查一批利用加油站和洗车店洗钱的人员,无意间发现背后牵涉重大腐败,于是就以“洗车行动”(葡萄牙语:Operação Lava Jato)作为代号,调查随后席卷拉美各国。

鉴于其重大新闻价值,秘鲁调查新闻网站Convoca和巴西最大报纸《圣保罗页报》(Folha de S.Paulo)共同发起,联合另外九个国家同行,集合11家媒体成立了名为“调查洗车行动”(Investiga Lava Jato)的互联网平台,共同调查并发表报道。

“调查洗车行动”网页

“随着调查的推进,我们发现其中的人物是如此众多,案件跨越多个国家,千头万绪,合作很有必要,” Convoca的总监Milagros Salazar解释道。

“调查洗车行动”网络平台于今年6月4日正式上线,首要切入点是通过分享研究方法,挖掘涉案各国的腐败模式。

Salazar说,各国媒体跟进的程度都不一样,但以往对相关丑闻的报道以零散的突发新闻为主。直到2016年12月,美国司法部公开由该案的主要行贿方——巴西著名建筑集团奥德布雷希特(Odebrecht)提供的信息,媒体才开始认真审视案情,挖掘幕后新闻。

“调查洗车行动”以两篇调查报道完成首次亮相。报道分别来自阿根廷报纸Diario Perfil,及委内瑞拉媒体Runrun.esEl Pitazo,内容均为披露奥德布雷希特集团在阿委两国行贿的证据。

两周以后,网站又发表了来自墨西哥、巴西和秘鲁媒体的四篇调查报道。

从内部平台到跨国网络

“调查洗车行动”起初只是Convoca一家机构的内部平台,经逐步发展壮大,成为今天的跨国网络。

2015年,秘鲁新闻网站Convoca和IDL Reporteros开始陆续刊出有关奥德布雷希特等巴西建筑公司向政府官员行贿的新闻。

Convoca实际上是一个以调查新闻为核心的协作组织,成员包括记者、数据分析师和技术开发人员。IDL Reporteros则由秘鲁资深调查记者Gustavo Gorriti创办于2009年,以非盈利组织的形式运营。

当时,除了上述媒体,这宗丑闻尚未引起多数拉美新闻机构的注意。

随着调查深入,Convoca今年初推出名为“拉美洗车行动”(Lava Jato en América Latina)的网站,集中发表会员机构的相关调查报道。网站首批会员机构除了IDL Reporteros外, 还有“墨西哥人民反腐败”(Mexicanos Contra la Corrupción), 智利的Ciper, 乌拉圭的Sudestada,巴拿马的La Prensa,以及阿根廷的《民族报》(La Nación) 。

“我把同行的报道集中在一个网站,目的就是让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工作成果,”网站发起人Salazar说。

“拉美洗车行动”及后来的“调查洗车行动”网站均有一个互动地图,展示因该案正接受调查的各国官员分布情况。另外,网站还发表由Convoca网络广播团队制作的播客。

“拉美洗车行动”网站上的互动地图。

随着司法调查等官方行动的深入,记者们发现腐败网络覆盖的国家越来越多,比如委内瑞拉和多米尼加,乃至远在非洲的莫桑比克和安哥拉官员都是涉案公司的行贿对象。

于是,Convoca认为有必要建立新平台,整合行动,以推进更多更深入的联合调查报道。

巴西《圣保罗页报》的Flávio Ferreira介绍了新平台的运作分工:“Convoca的Salazar更多是负责协调网站建设并建立同行联系,而我则主要协调内容,因为数据库设在巴西,而且事件最早发生地和主要涉案人均在巴西。” 目前网站由《圣保罗页报》和Convoca合作运营。

加盟平台的媒体还有厄瓜多尔的Mil Hojas,萨尔瓦多的El Faro,危地马拉的Plaza Pública,以及莫桑比克的Jornal Verdade。另外一些机构的记者和数据分析师也会以个人名义参与项目。

新闻生产平台

“现在该项目的作用已经不仅限于整合,而是成为了调查新闻的生产平台,” Salazar说。

Salazar强调,“调查洗车行动”平台的工作重点之一,是为难以获取信息的国家——如委内瑞拉和安哥拉等地的记者提供服务。这些国家的记者一般无法从检察官等调查人员处获得资料,因此平台的作用就是向记者报告案件调查进度,同时分享从各种渠道获得的文件,以便于做深度报道。

Salazar说平台的目标仍然是让读者了解复杂的案情,但记者之间的内部协作也是必不可少的。

平台的日常工作还包括为记者提供网上训练课程,文件分享及通信加密的技术支持等。记者们至少每周举行一次网络会议。

“墨西哥人民反腐败”的Raul Olmos认为平台最吸引他的是通过同行之间的协作,信息得以更快传递,让记者们的调查报道事半功倍。

作为一个跨国乃至跨洲平台,语言是个问题。目前平台的研究内容以西班牙语发布,稍后会将部分内容翻译成葡萄牙语和英语。

资金方面,各家媒体负责各自的报道开支,而平台的运营经费则来自Convoca读者的捐赠。平台负责人正在向国际组织筹集经费,以便发展成长期运营的项目。

目前参与项目的记者已经分析了来自十个国家的八千余份文件,并建立了相应数据库。文件搜集和信息获取(包括采访当事人)工作还在持续进行。

“项目仍在发展壮大之中,目标是让案件不再止步于让涉案官商认罪的政治游戏,” Salazar说。“我们不要满足于各执一词的报道,而是要深入挖掘事实,通过翻阅文档,采访当事人,交换信息,最终让真相水落石出,进而终结当事人不受惩罚的现状,终结整个腐朽的体制。”

 

 

编译/周穗斌

编辑/梁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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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ésar López Linares是美国得克萨斯大学的在读硕士研究生。他从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National Autonomous University of Mexico)传播学专业毕业后,先后在多家媒体担任记者。本文系为奈特美洲新闻中心( Knight Center for Journalism in the Americas)所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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