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做日常新闻,一手做深度报道,这些记者如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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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Shutterstock

负责跑条线的记者经常会发现一些重大新闻的线索,但由于时间和新闻编辑室的限制而没能进行持续追踪的深度报道。

然而,负责犯罪案件、医疗健康或环境问题等报道的记者甚至比资源丰富的调查报道部门更有能力在这些相关领域进行调查——因为他们非常了解该领域,并和这个领域的信息源有着长期的联系。

这些记者的通常会进行“平行调查”——在进行日常工作的同时也兼着做一些调查项目,并利用任务管理工具仔细安排时间和进行研究。

在不久前举行的 IRE21——一个由调查记者和编辑主办的年度会议上,来自《今日美国》(USA Today)和位于南德克萨斯州的西班牙语电视台 Telemundo 40 的记者们,分享了十几个帮助他们做“平行调查”的工具和技巧。

《明尼阿波利斯明星论坛报》(Minneapolis Star Tribune)的数据编辑韦伯斯特(MaryJo Webster)说,想要在做好日常工作的同时也兼顾调查,需要大量申请公开的文件记录、做好自我管理和在每次采访之后问多一两个问题。

“作为一名新闻记者,你必须同时处理很多事情,那些最成功的记者通常都有一些技巧来让自己的工作生活井井有条。”韦伯斯特说:“在开始日常工作之前,你怎么样才能在一天的前30分钟为你在进行的深度报道划出时间?”

她建议时间紧迫的记者使用 Google 表格中的数据透视表来对收集到的数据进行快速整理、分析,并确定其中的趋势和异常

《今日美国》的公共安全和刑事记者肯尼·雅各比(Kenny Jacoby)则分享道,如果想要同时进行日常工作和深度故事,要和你的编辑从一开始就说好,并商量出一个不会影响到你日常工作的时间来进行。

对于在完成日常工作的同时,兼顾深度报道,雅各比有如下建议。

  • 用类似 Things 这样的任务管理器来管理你的待办事项“这个应用可以让你快速地做完一个任务,或者是给它安排另一个死线,同时你也可以为任务设置标签。”他指出。
  • 使用转写工具 Otter Pear Note 来整理录音。“几乎每次采访完成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行自动转写。我可以在转写的稿子中使用 Ctrl + F 的指令搜索相关内容,然后直接听那个时间点的录音。”他说道。(编者注:中文转写工具有讯飞听见搜狗听写
  • 使用像 TextExpander 或 AutoHotkey 这样的工具快速提交多个申索信息请求。 “它们让我可以在1小时内发出50份申请,你可以将预先写好的内容放入 TextExpander,做成触发器,之后直接用快捷键就可以输入相关内容。”雅各比说,这不仅省时省力,而且可以减少在大规模发送请求时可能出现的错误。 
  • 为你正在追踪的人或事设置提醒。雅各比使用 Python 程序来追踪他的调查对象,当这个人的名字被从所在组织的花名册中除名时,雅各比就会收到提醒。你还可以用类似 Follow That Page  Klaxon 来设置提醒。
  • 向你的消息源介绍进展。虽然调查记者通常在调查早期是比较保密的——因为担心过早泄露风声会影响调查,但雅各比认为,需要让自己的主要消息源知道你的调查进展。“需要让他们了解你调查的情况,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受到重视,这样他们之后才会愿意和你继续分享信息”雅各比说:“想要有回报必先有付出。”
  • 使用像 Lusha 这样的工具在 LinkedIn 上找到调查对象的前雇员。Lusha 是一个免费的 Chrome 扩展,可以借助它在不添加对方好友的情况下,找到 LinkedIn 用户的联系信息。调查记者可以利用它找到找到被调查对象前雇员的联系信息。然而,考虑到记者做选题的时间限制,雅各比说,也可以直接给现任员工发信息询问,并邀请他们使用类似 Signal 这样的加密通讯软件进行回复。
  • 搁置“大海捞针式”的线索,除非潜在回报巨大。当其所负责领域内的孤立事件暗含重要线索时,记者往往会根据对该领域的了解决定是否继续调查。但雅各比说,需要评估探索这些线索可能花费的时间,有时候可能需要放弃需要长时间才能做的项目,除非相关线索对报道能产生重大影响。

为 Telemundo 40 电视台报道移民相关问题的记者门德斯(Ana Cecilia Méndez)说,最重要的是,记者要能在各方面从新闻编辑室获得支援。

就“平行调查”,门德斯也分享了以下三点经验:

  • 找出调查中的关键日期并且设置提醒。“平行调查”中大部分的时间是比较灵活的,但也有一些时间是非常关键的——例如案件开庭审理的时间,找到这些关键的时间点,告诉你的编辑,同时为自己设置一个提醒。 
  • 让深度报道采访和每日截稿死线之间保持最大的灵活性。当突发新闻发生时,一些预先越好的深度报道采访也不得不取消,所以门德斯会尽量安排深度报道采访离当日截稿死线远一点,例如截稿死线是下午5点,那么她会尽量将深度报道采访安排在早上9点到11点间。
  • 使用 Outlook Notes 等工具来记录采访和关键日期。“平行调查”两个采访期间间隔的时间可能会比较久,“三年多来,Outlook 是我的最佳工作伙伴,”门德斯说:“我会把所有的采访时间安排、开庭日期、笔记等内容都放在 Outlook 上面,包括我在哪见了什么人,以及和他/她的谈话内容。” 她又强调,可以在应用中以不同颜色标记区分深度报道项目和日常新闻工作。

在 IRE21 的另一场会议上,《纽约时报》的调查记者阿普佐(Matt Apuzzo)介绍了一款叫做 WorkFlowy 的项目管理工具,它使用的是大纲视图而非传统的文件夹视图来管理任务,使得众多任务一目了然。

“我把所有的笔记都放在了那里,”阿普佐说:“它真的超级酷,你可以给所有的笔记都打上标签,甚至可以嵌入 URL,当我需要它们时候,通过标签很容易就能搜索到。”

由于记者手头通常有多个任务,韦伯斯特警告说,进行“平行调查”的记者要比其他人更详细地列出自己的待办事项。

在一些高风险国家或地区,也可以使用加密工具,例如 ProtonCalendar 或 Signal 来进行日程安排和通讯,还可以用 VeraCrypt 等工具来保护采访资料。

韦伯斯特还建议,将你的任务尽量具体化。“不要写一些模糊的任务,比如‘给你的消息源打电话’,而是写下具体详细的项目,例如‘给约翰·史密斯打电话’,或者‘从2019年的资料中找到关于X的报告’。”韦伯斯特说:“如果我的待办事项清单太模糊,我会说‘啊,我没有时间在15分钟内做这个’,但如果我看到真正具体的东西,我会说‘哦,我现在就可以做这个’。”

韦伯斯特说,进行“平行调查”的记者在向编辑推销选题时也需要非常具体,应该要提前一、两天的时间来预先准备。

门德斯提醒,记者应该好好利用他们与人打交道的能力。“只要与你认识的消息源进行友好的交谈,他们可能就会说,‘你知道吗,这不是发生在我的部门,但我听说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其他部门’,然后你就可以追问下去。”


Rowan Philp 是全球深度报道网的记者。他曾是南非《周日时报》的首席记者。作为一名驻外特派员,他报道过全球20多国的新闻、政治、贪腐和冲突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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